国际人
在一次荷兰和比利时的旅行中,我曾惊诧遇到的一串人都是全球到处跑、异族之间结婚的情景。其中的人物之一,便是德梅先生,他的太太是地道的菲律宾人。这次他带着太太来苏里南,我们又一起到了贝伦。
德梅太太身材矮小,也有些发胖、黝黑。亚洲人的面孔显出一些亲切,但应该不是美女吧。想象不出,26年多前——按她自己的介绍——在比利时机场与德梅先生邂逅并互坠爱河时有怎么样的亚洲美女的魅力。但是,她从包里拿出两个20岁上下的女儿的照片时,我却不得不承认她们都是兼有亚洲和欧洲相貌优点的美女,也让人信服她们的妈妈年轻时的美丽。德梅先生的举止象个英国绅士,他德梅夫人,则象个我们中国最常见的唠唠叨叨的主妇,而且习惯对事情做些似乎见识很高但并不正确的判断,引得德梅先生要经常这么说:“亲爱的,其实事情也可能是相反……”“或许还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这直让我感叹,同族的夫妻之间,有些性格迥异者似乎过得不幸福,这对东西方结合的老年夫妻,明显矛盾的性格却能和谐在一起。
接待我们的客户,主要是一个叫安恩的老头,他年纪比德梅还大,而且身子骨已经不太好了。不过,看起来生意做得还起劲。他是丹麦人,至少曾经是丹麦驻贝伦的荣誉领事。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几十年,现在的同居女朋友是一位巴西的白皮肤中年女士。究竟是因为生意的原因让他把家和归宿留在贝伦,还是因为爱情的原因让他把生意最后集中到贝伦,我不得而知,但显然他非常满意这个归宿。他的孩子(我估计是他很以前的妻子生的,因为好象和现在的女朋友同居并没有几十年的历史)在欧洲发展,他只是以互相的邮件联系而偶尔孩子来巴西的探望为满足,丝毫没有叶落归根回欧洲或与孩子团聚的意思。
我们到的第四天是周六,正好赶上他在家里办一个宴会,邀请我们参加。德梅太太用有些夸张的语言来感谢邀请,并积极准备从欧洲带来的礼物,幸好我还带了包中国的茶叶作为礼物能拿得出手。
安恩先生,应该算中上层次了,他的家位于市中心地位一幢公寓楼里。在当地,也算中高档的物业,但没有花园,车库、大堂和电梯都小小的、挤挤的,和中国国内相比已显落后和寒酸。房子也不算大,三房两厅,大约100平方米的样子。不过,因为主人的跨国背景,房子里的装饰很有特色,古老的油画、来自世界各地的瓷器摆设、木雕,都颇不俗气。
来的客人,除了女主人的母亲、妹妹和外甥女(一个胖胖的靓女),主要是另外一对老年夫妇,丈夫是荷兰人,是荷兰驻当地的荣誉领事,妻子则是一位来自另外一个国家。他们和德梅先生也很熟悉,看着这三对夫妇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真让人感觉这世界大同,哪有那么多的国家冲突和种族矛盾呢?
在丰盛但又让我略觉拘束的宴会中,不知是谁提议,看这桌上的人有多少个国籍,数下来大约是七八个。其实饭菜很有特色,但让我记忆深刻的还是这个聚会的种族融合的氛围。
郊游
周到的主人,怕我们周日闲来无事,要带我们去郊游,去哪儿呢,一个几十公里外的小镇。我干脆也不具体问了,希望到时候的风景给我些惊喜。
早上10点,安恩先生开车来到我们的酒店。和苏里南一样,周日的市区空荡荡的,很容易就开出城外。我总算对贝伦的地理有些了解,也仔细研究了地图,知道是顺着大河,开往出海口方向。在公路和大河之间,一字排开着机场、海军基地、大学、研究所、当地最赚钱的企业——啤酒厂等机构,有些院子相当漂亮和气派。也有一些小工厂和民居,虽然临河本该是最昂贵的居住用地,但时常可见贫民窟般的民居,可能这里的河太多太大,临河而居不那么稀罕、尊贵。
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另一条河汇入这条大河的汇集处、并且临河地势比较高的一个小镇,按安恩先生的介绍,一百多年前英国人看上这里,建了很多度假别墅,现在也可得出有些房子颇有些身世。但是,现在这个镇出已经成了一个公众的郊外度假胜地,沿河的马路边,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餐厅,在周末的中午,几乎都坐满了从贝伦城来的客人。河滩上,许多人在戏水、玩球、散步。虽然天气还有些凉,已经有些比基尼女郎在大秀身材了。
在巴西这样的休闲场合,虽然自己并不能完全溶入其中让自己完全放松,但当地人那份开心那份悠闲,的确非常感染我。
临河还有一片卖旅游纪念品的商店,最突出的是印第安人做的陶器,据说这里离真正的产地不远,我很很喜欢这些古朴粗犷而又不失典雅的瓶瓶罐罐,加上这里的价格又特别便宜,我便不管上次曾带一只花盆到中国,在手提行李中被压烂经历,又选了一只灰蓝色的花瓶,在我的影响下,本来已经抱怨行李太多的德梅太太,又买了一个比我的花瓶还大的猫头鹰,大概是老天爷不想增加她的行李负担,车子经过不太平坦的柏油马路回到酒店的时候,她的猫头鹰已经烂了后脑勺,好在我的花瓶完好无损,最后也安然到达我深圳的家中。
和这几位中年老年人来这旅游度假区,他们甚至不会走下几十个台阶到河滩上,我只有在他们吃过饭喝咖啡聊天的时候,自己下去走走。这里潮起潮落,河水与海水交融,水和沙滩,都不是太干净,但当地人还是玩得非常开心。贝伦及所在的省,在巴西处在偏远地区、经济也不发达,我想象这里的人很少去里约、伊瓜素等世界著名的地区旅游,但就在这里自己的风景里,他们的快乐的笑容和悠闲的放松本身,增加了这看似平淡的风景的美妙。
盛情的主人
我们这次贝伦之旅的主人,自然是安恩先生,但我总觉得,我和安恩先生素昧平生,也没什么生意往来,接受他的招待,实在受之有愧。没办法,我只好在最后,用请他们吃最接近中餐的日本餐来回报一二。真正让我感到主人的盛情的,其实是在贝伦的7天对我殷勤地几乎天天相间的,一只白鹭。
在南美的热带,白鹭是常见的鸟儿,当然一般是郊外的树林、河边。曾有玛瑙斯的人告诉我见过长达几公里长的白鹭队伍飞过亚马逊河,我自是无限羡慕,知道这机会实在是太难得。
我们住的酒店附近,是一个很大的街心花园,一边是歌剧院等著名建筑,中间有一些喷泉和雕塑。我早上起来,总喜欢到这公园里转一转,第一次就惊然发现,在一个大约十米直径的圆水池里的是否上,站着一只个头很大、浑身洁白羽毛的白鹭,随意地盯着池水,大概是等待小鱼做可口的早餐。
我按过去的经验,从远及近,我开始按动快门。令我惊奇地,当我走到离她最近的水池边时,她依旧信然地站立在原地。有时会跳到附近另一块石头上,有时是伸展以下洁白的翅膀,有时则自顾自个地享受水中的美食,有时干脆是对着水镜欣赏自己的美丽。随后的几天,每年早上和傍晚,只要我有时间,都会路过这里,都回看到她这样。其实没有刻意对我如何,却像我访问的家中有位美丽的女主人让我流连着迷。
我自然拍了不少照片。巴西之行准备的三桶胶卷,在她身上用掉将近一桶。其中比较特别的一幅是在周日早上,那天公园里是跳蚤市场。水池的一边,挂上五颜六色的太阳帽,白鹭盯着看了半天,好象想为自己选上一顶。
第二位主人,该属亚马逊河上的落日。大约有四个傍晚,我都能来到河边,观看日落。当地人显然也喜欢,河边总是聚集着许多人。河上落日,几乎天天一样,除了换换衣裳——晚霞。大概因为没有赶上节日庆典什么,落日的衣裳总是普普通通,拍不特别的照片。好在我身边的当地人,有年轻的少女,有热恋的情侣,也有一家老少,他们的或是纯真,或是甜蜜,或是放松的神情,倒真是给这夕阳西下亚马逊的画面,增添了很多情趣。
假日一般应该以顺利的归家旅途为结束,没想,我的归途却很不顺利。吃过早饭,准备往机场赶的时候,德梅先生委托旅馆打听我的航空公司,却被告知航班取消了,要3天后换另外一个航班。因为德梅先生同时建议我去机场看看,我一直对这沮丧的消息将信将疑。赶到机场,坏消息果然被证实,其他的旅客似乎没有我这么着急,我是实在不能再有几天时间让我奢侈了。无奈,问有没有其他辗转的旅行线路,幸好幸好,我还有法属圭亚那签证两天的有效期,而当天下午确实还有一班到法圭的航班,我赶忙倾囊而出,买到这班小飞机的机位。再联系法柜的朋友曹老师接机、酒店等事宜。好在曹老师和苏里南总是有些事情,第二天他亲自驾驶,我们一路驱车6个多小时,才回到苏里南。
2006年10月部分写于苏里南
2007年7月,再一次访问巴西后写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