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一支西班牙登山队打破传统路线的唯一性,从南坡登顶成功,并命名为“菲哥瑞斯路线”。也许此后还有人要开创更新、更加艰难的路线,但是1964年中国人开辟的北坡路线让许许多多的登山探险家圆了登上海拔8000米的梦想。至今,在尼泊尔注册的许多登山公司,其广告词中都有这么一句:“假如您想活着登上海拔8000米的高峰而不是体验一种艰苦的自杀方法,您的选择是希夏邦马峰。北坡的传统路线可以保证您安全登顶。”
王富洲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只听他喊了声“保护”,话音未落,身子早像箭一般地向下滑去。
中国有个成语叫“筚路蓝缕,以启山林”,40年前攀登时为地球最后一座8000米以上的处女峰,张俊岩和队友们都抱着视死如归的打算,而我这个70年代后期才出生的年轻人似乎不太容易体会他们那代人的豪情壮志。
1964年5月2日临晨4点钟,希夏邦马峰凛冽的阵风,把雪吹得沙沙作响。帐篷里面,登山队员已经起床,张俊岩守在报话机旁,等待与大本营联系,焦急地期望着天气预报消息。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发出呼呼的吼声,煤汽炉上的火光摇晃了几下,队员们不约而同地说,“天气又要变坏了吧?”又有人说,“只要给我们几个小时就行了,即使是二等天气也没关系”。大家做着早饭,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一会儿风停了,帐篷恢复了平静,张俊岩拨开帐篷门向天空看了看,高兴地叫道:“同志们,好天气”。这时,风雪已经过去,天空里淡淡地飘着一块块灰白色的云,风吹云动,一弯明月悬挂夜空,时隐时现,露出它那皎洁的玉面来。月光照射在寂静的坚硬粒雪面上,闪烁着光彩,好像整个冰雪世界都在微微颤动。
为了争取时间,行军的速度比较快,一鼓作气到达了7800米附近,然后开始向左上方斜切上升。队伍斜切宽20米的冰瀑区的冰陡坡,冰面光滑,异常坚硬,冰瀑区的下面是直泻千丈的冰雪陡坡。走在最前面的邬宗岳举镐刨冰台阶,冰质坚硬,破冰四溅。当时许竞队长从背包中取出冰锥打入冰层中,利用结组主绳进行保护前两个结组顺利地通过冰瀑区后,继续前进。这时,轮到第三结组过冰陡坡,眼看就要过去了。突然,王富洲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只听他喊了声“保护”,话音未落,身子早像箭一般地向下滑去。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双手使劲压住冰镐,企图用冰镐尖插入冰里,可是由于冰坡太陡,冰面光滑而坚硬,冰镐尖只是在冰面上画了一道痕迹,身体仍然飞快地向下滑坠。”1960年登上珠穆朗玛峰顶的王富洲很少向我这样的晚辈提起这次意外,但是在5月2号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有幸片刻分享了原本只属于他和当年生死与共的老队友的一段记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觉得绳子猛然一震,滑坠停止了,原来云登同志听到喊声后立即将冰镐插入冰雪里,用双手和胸膛紧紧压住让我化险为夷。”然而王富洲已滑坠十几米远。他站起身来,拍打掉了全身的冰雪,又迈着艰难的脚步向上走来,这时他已是精疲力尽。但为了不影响整个突击队伍的宝贵时间,他克服一切身体上的困难,咬紧牙关追上了队伍。
通过冰瀑区后,接着就是一个屋檐式的较平缓的台阶,上面是比较厚的粒雪层,其表面是一层不太厚的松雪。突击队伍翻过一个粒雪坡之后,就向右拐进一个山拗,这时浮雪加深,队伍走得愈来愈慢,强烈的阳光和冰雪交相辉映。即使带着墨镜,也感到晶光耀眼。头晕目眩。极度缺氧和体力的消耗,迫使他们大口喘着气,不时坐下来休息一会,使呼吸平稳后再走。
他们又走了50米才到达一个缓坡上。抬头望去,顶峰近在咫尺了。队员们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同伴间互相勉励,相互支持着,绕过一个蘑菇状的雪檐,来到了一个呈三角状的冰雪坡顶部,面积大约5平方米,这时眼前豁然开朗,呼啸的山风,不断向他们扑来,大家忘却了疲劳和严寒,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喜悦。
“我们在峰顶逗留了40分钟,完成了预定的各项工作。队员们兴致勃勃地饱览了高峰之巅的壮丽风光:太阳斜挂在东南方的晴空,好像离我们很近,彩霞正在脚下掠过。”虽然40年的时间足可以让整整一代人忘记这段历史,但是在张俊岩的内心中登顶刹那的激动伴随了他大半生。
由于超豪华的队员阵容和考察后取得的丰硕业绩,1964年的登山考察至今仍为中国地学界所称道,甚至被奉为野外工作的样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