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延误
当我心急火燎地坐着机场班车到达浦东国际机场时,离飞机的起飞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然而check-in柜台似乎发生了状况,工作人员正在对每个乘客做着解释工作,我支棱起耳朵隔着8个人的队伍,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我们正赶上了中国第一次载人火箭的发射时间,空中交通管制,所有航班都要延误。喜悦和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喜的是中国终于成为世界第三宇航大国了,恼的是早知如此就在家多睡一会儿了。嗨,在这举国同庆的大好时刻,怎么就小肚鸡肠起来了?
愤怒的起飞
在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之后,国航的波音747终于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了。我正计算着到达巴黎的时间时,机舱里突然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有2个中国人(听口音是南方的某个地方)为了抢座位发生争吵,继而动起手来,打作一团。一旁的乘客(包括一个老外)上前劝架,直至在乘务员的严厉呵斥下,这场闹剧方才收场。真TMD给中国人丢脸,恨不能把这2个家伙丢出机舱。
其实我也知道,坐长途飞机,抢几个座位睡觉是个减少旅途疲劳的好办法。不过,在此恳请诸位,注意文明礼貌,哪怕是在抢座时,为了文明古国的形象,也为了你自己的好心情。
长途飞行注意事项
在脖子上套上我在上文提到的充气枕头,盖上毛毯,多多睡觉。中国和欧洲大陆之间有六、七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这一天多出了六、七个小时。睡觉既可以倒时差,又能储备体力。虽然去欧洲旅行不像到甲A踢球那样需要体能测试,但是充沛的体力是旅行开心的前提条件,否则到时候由于体力不支作暴尸街头状,岂不扫兴?
多多喝水。你没看过那个广告吗:“飞机上的空气比沙漠还要干燥好多倍”?所以多向空姐要水喝。按照“一天八杯水”的标准,怎么着也得喝够五、六杯吧。否则你在下飞机的时候干得象一只从撒哈拉沙漠里逃亡出来的蜥蜴,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我还听说一位电影明星的飞行绝招:在脸上敷了保湿面膜后睡觉。怎么样,很有参考价值吧。
倒牙的降落
“咳巴黎!到过巴黎的一定不会再希罕天堂;尝过巴黎的,老实说,连地狱都不想去了。整个的巴黎就像是一床野鸭绒的垫褥,衬得你通体舒泰,硬骨头都给熏酥了的——有时许太热一些。那也不碍事,只要你受得住。赞美是多余的,正如赞美天堂是多余的;咒诅也是多余的,正如咒诅地狱是多余的。巴黎,软绵绵的巴黎,只在你临别的时候轻轻地嘱咐一声“别忘了,再来!”其实连这都是多余的。谁不想再去?谁忘得了?”正当我默念着徐志摩的《巴黎的鳞爪》,手抚着腮帮子觉得有点酸得厉害时,飞机已轻轻的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Charles de Gaulle。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来了,巴黎!
地狱与天堂
巴黎戴高乐机场真的好大,里面有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自动扶梯把旅客们接来送往,我估计都快有1公里的样子了。从候机大楼乘坐机场的免费专线巴士到Roissy火车站,准备乘坐郊线火车RER进入巴黎市区。当我找到RER的售票窗口时,竟然挂着牌子上写"closed",当时就吓出我一身冷汗,现在才傍晚7点,就已经收工啦?难道逼着我去叫Taxi吗?那可是天价呀!我立马感到地狱之门在我眼前徐徐打开。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过来一位工作人员模样的先生,用还算流利的英文告诉我们几个呆立在售票窗前,看来准备搭乘RER的旅客:从售票窗口边的一个通道进去,下到24站台,可以搭乘RER前往巴黎市区,而且,更重要的是-免费!莫不是我刚才看错了,那扇打开的门上分明贴着标签:"Made in Heaven"?
初到贵地
乘着RER一路向着巴黎的市区驶去,此时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让我有一种这列车带着我驶向越来越深隧道的感觉。过了没多久,它果然开进了隧道,于是火车变成了地铁。我顺利的在夏特莱Chatelet Les Halles站下车后,发现自己正面对一个有无数选择的问题:我该从哪个通道上到地面?由于该站是位于巴黎市中心的大车站,转乘其他线路地铁和通向地面的通道有十七、八个。我只是在网上看了介绍知道我预订的旅店离这个车站最近,哪里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而且我连一个法语单词都不认得啊。当时就自觉得象一只迷宫里的老鼠,在寻找出口。经过2分钟的仔细观察,我看明白了地铁里指示标志,其实非常简单明了,如果是一个箭头旁边有一个或几个带圆圈的数字,表示换乘几号线地铁的方向。如果是一个箭头旁边写着"Sortie",那就是出口啦,而且还标明了出口所在的街道名。虽然没有看到我的旅店所在的街道名称,但是我想到了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随便找个通道先上到地面再说!况且我有地图在手中,我就不怕找不到。
当我一脚踏在巴黎的街道上,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分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花都的优美线条,饥饿的肠胃就在严重提醒我:赶快找到旅店,放下行李,解决国计民生问题先。
在花了5分钟的时间找到路牌之后,我才分辨清楚东南西北。原来巴黎的路牌都是钉在路口建筑的墙上,不像我们这里有专门独立的路牌。而且总有三、四米高,眼神差点的还真不好找。
我按照地图的指示,找到了旅店所在的圣但尼街Rue St. Denis,看到门牌号一路大上去,心想离我的旅店是越来越近了。嗯,怎么回事,号码一下子大了好多,已经走过了?赶紧反身往回再找,终于在2家店铺的夹缝中看到了只有一扇门的旅店Hotel de la Vallee。它没有沿街的自动玻璃大门和宽敞优雅的lobby,而reception柜台在1层(这里的底楼叫0层),不要看它门面小,还没电梯,只有公用的卫生间和淋浴,不带早餐的单人间也要40euro一晚呢。这可是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打了几个国际长途电话确认才觅到的,道理很简单:它在巴黎市中心,邮编75001,也就是第1区,拽吧。巴黎的区号很有意思,它是以市中心为起点编为1区,然后依顺时针螺旋状向外逐渐增大区号。其他的旅店要么房价更高,便宜的又都客满,要么地处偏僻,区号都大过15了,不合吾意。还要怎样呢,能住在巴黎的市中心就不错啦。我拎着行李艰难地爬上3层时在这样安慰自己。
用那把古老的铜钥匙打开房门,我就一屁股坐倒在门边的单人床上,打量起房间来。这是个宽约2米,长约4米的狭长形房间,进门右手边就是纵向安放的单人床,往前右边是一个靠墙而立的双门衣柜,左边依次是小桌一个,洗脸台盆一个,净身盆一个,再往前就是两扇窗了,窗台下的是在上海久已不见的古老的热水汀。再往前约五、六米的光景,就可以到街对面邻居的家里了。这勾起了我的童年回忆,那时候上海的弄堂房子也是这样:房间又小,距离又近,邻居之间不用打电话,那时也没有电话,有什么事只要打开窗户说话就行。我不远万里来到巴黎,不曾想第一脚踩到的是巴黎的方砖路,第二脚就趟进了时间的河流,搅起了陈年往事的细沙。没缘由地,我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一个泡泡:30年前我们家搬离的那个弄堂,现在还健在否?
关于吃
3分钟后,肠胃的呐喊把我从迷思中唤醒。丢下所有行李,只带上钱,我将那把足有半斤重的铜钥匙交给前台,然后出门寻找我的第一顿正餐。
你知道我的旅行原则:象当地人一样生活,其中有一层意思就是:象当地人一样地吃。饮食其实是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这些以美酒佳肴著称的国度里更是如此。所以,“吃”是我旅行的一大项目,谁叫我就好这个呢。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吃什么都不长肉的人,胃口还特别的好。于是有些喝凉水也长膘的朋友就咬牙切齿地说我是浪费粮食,但我却以为这是有口福的标志。试想一下,如果美食当前,却只能光咽口水来解渴,岂不是一边折磨人的意志和心灵,一边又暴殄天物吗?
关于中餐,我的个人意见是:尽量不要在国外吃中餐。如果你一周内吃不到中餐就会浑身不舒服,建议缩短行程。因为国外吃不到正宗的中餐,而吃了半吊子的中餐只会让你一面诅咒混在中国餐馆里的厨子(也许根本就不是中国人),一面更加思念故乡的酱菜泡饭。在国内天天吃的都是再正宗不过的中餐,花了大把银子到这里来十几天本就是体验生活来的,何苦放着千百种美食不尝,自己为难自己呢?再说这么地道的西餐,你要是回了国再想吃,估计代价不菲,还不一定能达到同样的水准呢。
第一次晚餐
出门后左转,沿着圣但尼街向塞纳河Seine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到了圣婴喷泉Fontaine des Innocents,这是巴黎唯一的文艺复兴喷泉,1549年由让?古戎Jean Goujon设计兴建的。这座雕刻着精致浮雕的喷泉,白天是情侣、朋友、或是游手好闲之辈相约聚首的好地方,感觉就像是上海淮海路上百盛门口小广场的功能。我所到之时已是深秋的夜晚,寒意逼人,行人寥寥。况且,此时更吸引我的是广场边的餐厅。
欧洲的大多数餐厅,都会在门口摆放着该店的菜单,有的象是个阅报栏,有的则更象个歌谱架,大部分都标有价钱。我就学着老外的样子,先在餐厅门前研究了一番菜单。其实上面除了阿拉伯数字外,没几个字是我认得的(现在知道学习外语的重要性了吧),主要是看看他的套餐menu的价位是否在我的钱包承受范围之内,更要紧的是凑近些观察里面的顾客情况。你知道如何判断一家陌生餐厅的好坏吗?我这里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办法:看顾客。其一,看餐厅的顾客是成群结队的游客为主呢,还是三三两两的当地主顾更多。其二,看顾客们就餐时的表情,是一脸严肃、公事公办呢,还是眉飞色舞、吃得有滋有味。这其中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啦。如果现在不明白,多吃几顿冤枉饭,你就会明白了。
经过对附近3家餐厅的闪电式考察(我的肚子已经不容许我慢慢研究了),我选了一家餐厅L'entrecote(后来知道这就是牛肋骨排的意思),此时已是8:45pm了。我用最快的速度点了menu里的Le Classique,根据英语里的相近词汇我猜大概意思是“经典套餐”吧。
人在他乡,想吃得好,却又语言不通,看不懂菜单,如何是好呢?在此透露我的点菜秘笈。众所周知,吃正式西餐有好些道工序,有开胃酒、开胃菜、汤、色拉、1道或2道正菜、甜点、咖啡等等,罗嗦得很。而且如果真的是什么都点的话,要么是吃掉的没有剩下的多,被老外侧目,老觉得自己花了钱还被人看不起;要么吃个干净,把胃撑到西伯利亚,又会觉得自己就像个饭桶。幸好现在欧洲的许多餐厅都有特色套餐供应,也就是简化到2至3道菜的简餐,但其主菜部分都是保留了该店的特色招牌菜。而全世界的餐厅都保留着一个共同的行规:招牌菜的性价比最高,否则怎么打响招牌呢?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你只需将手指点在menu(既是菜单,也是套餐的意思,而且各国文字都一样,有意思吧)一栏里,告诉招待:给老子来这个。保证让你少花钱,又吃好。不过,你若想点一些特定菜色的话,那就事先学一点外语吧,至少也应该知道你要的东西是怎么拼写的,到时候好在菜单上找啊。
这个餐厅好象生意太好,上菜速度较慢。趁着等上菜的功夫,我开始观察这个人声鼎沸的餐厅。餐厅的面积不太大,估计最多也就40个座位。只有2个招待和1个领班,全都忙得上窜下跳的。招待甲,40出头,略有谢顶,中等偏瘦,法国人模样。招待乙,约30,略胖,英国人模样。领班,约40,瘦高个子,德国人模样。看来这个餐厅受全球化的影响很深嘛。招待的记性都极好,我旁边有一桌6个人各点各的,招待居然不开单子,全部心记,厉害。他们还有个绝招是开酒瓶塞,每次看到他们象变魔术一样,从裤兜里掏出开瓶器,旋进瓶塞几下,扳一下,将瓶塞起出一半,调整一下起子的支点,再扳一下,随着清脆的砰的一声,开瓶完毕,然后很顺手地把带着瓶塞的开瓶器揣进裤兜,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绝不会超过五秒钟的样子。就在我像看美国西部片里的牛仔拔枪决斗一样,看着招待干掉十来个酒瓶塞,也看了手表十来次之后,我点的菜来了。9:08pm上色拉,生菜中有橄榄,色拉酱微酸,很开胃,不过这时我的胃还用得着开吗?9:27pm上牛排,虽然我点的是半熟,不过倒好象有点过熟,还有地方是焦黑色的。味道还不错,但是烧焦的部分就免了。10:02pm上甜点,没想到巧克力摩丝chocolate mousse是那么又厚又稠,极甜。2小勺之后,喉咙口已经粘得不行,不得不放弃。到法国后的第一顿正餐18euro,考虑到以后再来此地用餐的机会渺茫,我就掏出了信用卡付帐,你懂我意思啦。
出了餐厅,我已昏昏欲睡了,一来是饱了犯困,二来时差还没调整到位呢。晃回旅店,一路无事。倒头睡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