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朝拜文明的起源

    雅典卫城位于雅典市的中心，雄踞在一座小山顶上。站在卫城的山门外，我心中升出的感觉是神圣、兴奋与莫名的紧张。终于亲眼目睹了这些白色大理石的残骸，虽然不能亲手抚摸，但指间分明已经感觉到了它们粗糙的躯体和沧桑的灵魂。

    传说当年波塞冬与雅典娜争夺雅典城的保护权。海神将手中的三戟叉向地上一戳，地上出现一个大洞，海水喷涌而出。而战神和智慧女神将神权向地上一戳，冒出的则是一束橄榄枝。雅典娜说我可以为雅典的人民带来富裕与和平。波塞冬无话可讲，退回爱琴海中。于是雅典娜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保护神，雅典人民为了贡奉她修建了雅典卫城，其中帕特农神庙就是专门祭祀雅典娜的，里面以前摆放着女神的神像，但后来因为战争，神像早已不在其中。可怜这位司管战争的女神再也不能安然地呆在自己的庙里接受朝拜了，可见还是人类比神更厉害。

    帕特农神庙占据卫城的中心，看到它，古希腊人数学、美学、建筑学之发达不言而喻。它就像一支交响乐，有直白的起承，也有巧妙的转合，有平缓的叙述，也有眩目的华彩，阴柔与阳刚结合，婉约与坚毅并重。虽然历史将它侵袭得只剩下一些基本的结构，但丝毫不影响人们对它的欣赏。黄金分割的架构和仅存的一片三角形屋顶立面使整个建筑充满了和谐之美，无论从何种角度观看都无檞可击。巨大的石柱撑起的与其说是不复存在的屋顶，不如说撑起了雅典城头上的一片蓝天，宏伟磅礴。柱形是古希腊建筑中最简单的一种，柱基和柱顶没有复杂的装饰，而柱身上的凹槽给建筑增添了几分生动。可正是这种简单才造就了这世界建筑史上的惊叹号，千百年来被世人尊为经典。

    相比之下，海神波塞冬的神殿就显得寒酸得多。按照传说，波塞冬虽然在比试中输了，但雅典人为了不得罪这位拥有巨大权力的神，还是给他也修建了一座神殿，同时贡奉波塞冬和雅典娜。这座神殿位于卫城的一角，地势较低，建筑也并不宏大。然而它与帕特农神庙同样流芳百世，原因就在于神殿南墙上的那组少女雕像。这组雕像由六个站立的少女组成，她们面向帕特农神庙，神情端庄，体态丰腴，用头支撑着神殿南面的一片屋顶，白色的裙裾随意地垂下来，那裙子的皱褶与石柱的纹理如出一辙，相互呼应。将立柱如此装饰化成为整个雅典卫城的又一亮点，也正是这个造型成为几千年来西方建筑装饰的典范，你可以在议会大厦的屋檐下、艺术画廊的大门前、甚至私人花园的树阴中找到她们的身影。虽然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复制品，可已经足够我们叹为观止了。

    傍晚时分我们驱车赶往距雅典市70公里外的SOUNION海角，那里矗立着另一座海神的神殿遗址。神殿建在海角的顶端，也是只有空荡荡的白色石柱指着天空，下面岩石嶙峋，三面环海，白色的浪花在脚下拍打。爱琴海的日落是一种恬静的美，阿波罗驾着他的金车向西奔去，在天际变幻着种种色彩，黄金红紫的光线射在神殿的石柱上，光影缓缓移动……我对着西方的海平线默默地欣赏着，不敢惊扰了大自然与人文的完美结合。最后，太阳完全浸入大海，天色渐暗，神殿在我面前变成一副剪影。

    千万年来，太阳都是这样把他的光芒洒在雅典的各个角落里的吧，这些神殿都是这样经历阳光的沐浴后才静静睡去的吧……在欧洲，只有这里才能感觉到什么是永恒，什么是亘古不变，才能感觉到人类的文明有多悠久有多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