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汽车开过了数不尽的戈壁。当地平线上渐渐亮起黎明的曙光，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绿洲。屈指计算一下时间，那里应该就是布尔津了吧，欣喜之下，旅途的疲累也似一扫而空。

    额尔齐斯河象条长长的带子，将布尔津和戈壁滩分断开来，没有它的灌溉和阻挡，布尔津也只能是片荒漠。越过一座桥，便来到了这个寂静的小城。

    边防局24小时服务，很顺利地办完了边境证。接着回到汽车站，因为曾听说这里可以找到人拼车上喀纳斯。去了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夏利司机要价是两天600块，无论如何不肯跌价，而拼车的“同志”似乎全无希望找到。

    但很快有了转机，在布尔津旅游局遇到了一家乌鲁木齐旅行社的导游，我向他说明了情况，并表示想搭他们的车上喀纳斯。起初他有些犹豫，禁不住我陪尽笑脸，又有旅游局好心的售票员在旁边帮我说话，他终于答应了，我给了他130块车费。

    这是个散客旅行团，正因如此，那个导游才会有让我搭车的余地。车里好不热闹，有武汉的，有广西的、四川的，最多的是广东人，25人里占了15人。于是广东鸟语此起彼伏，还有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广东普通话。这群人昨天从乌鲁木齐开始赶了一天一夜的车，早上四点才到达布尔津，看上去气色都不甚佳。

    磨蹭到11点才出发往喀纳斯，因为原路在整修，所以只得绕道白哈巴，多走了将近100公里。这里已经进入阿尔泰山系了，山体不比天山和帕米尔高原高大，山顶上很少有积雪。路上绝非坦途，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山，受了多少颠簸之苦；飞扬的尘土令人惧怕，来自广东的赖“妈咪”笑称比她过去十年吃的灰还要多。

    汽车在一处关卡停下查验边境证，大家下车到树林里面休息了一会儿并吃些东西。我就着一条小溪水洗去满脸的灰尘油腻，这里清风可人，木叶飘香，处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问了导游，说去喀纳斯还有一半的路程，于是神魂飘飘然已往。
   
    19点到达喀纳斯山庄，确定宿点又乱糟糟地用去一个小时。兴冲冲来到喀纳斯湖边码头，很遗憾那一轮西斜的太阳被一座山峰所遮挡，湖水因而颜色尽失。远处的湖面波澜不兴，温和娴静，却似微微羞涩地在那道弯后消失不见。

    黄昏中虽然缺乏明艳的阳光，喀纳斯河倒仍然显得碧绿清秀，两岸的灌木林郁郁森森。河畔的浅滩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我们踩着它来到水边，蹲下来把手放进水里，希望以此来亲近它、感觉它。源于喀纳斯湖的喀纳斯河，因为河道的迅速变窄，流速十分湍急，河水反复撞击着河滩中数块巨石，轰然响成一片，绽开出千朵白色的浪花。河道里不时荡来几片枯枝树叶，在转瞬间漂得无影无踪。

    晚上和旅行团的四个女生去看歌舞晚会，结果到了门口她们又嫌庸俗不想进去了。走了一大段夜路，居然谁也没想到带个手电筒出来。摸着黑胆战心惊地行路，为了避开障碍物，我们常常排成一列长队。

    可即使这样也有人倒了霉，只听得一个女生“哎呀”惊叫一声，人似矮了一截地一只脚踩进了坑里。我幸灾乐祸地对她说，“怎么一下子人没了？”。哪里知道我马上就得到了现世报，过不了几分钟，我的人也“不见”了--我的左脚踩上了一个比刚才那个大得多的坑！
   
    大鼻子女生黄燕忽然充满幸福地说：“瞧！那么多星星。”

    我们抬头望去，繁星密布的天空真得格外美丽，象把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正清晰可辨。四周树林的树干一片灰色，树尖是银白色的，树干之间的黑色空隙象森严无底的洞穴。漆黑的苍穹上星星闪烁，象碎落的冰块。夜晚寒冷刺骨，一眼望去，幽静的乡村仿佛隐藏着一种神秘的气氛。

    我们五个人在这个童话一样的世界里张大着嘴，傻兮兮地站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先意会过来，叫醒大家齐齐回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