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十时，随着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吉林长春机场，为期八天的东北之行便正式开始了。说心里话，我不曾对这次东北之行抱有太大的幻想。几年前曾经到过长春，记忆中除了觉得这里的气候、绿化还不错之外，没有什么其它的印象。这里既没有太多我喜欢的自然景色和历史古迹，也不属于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更不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在人们心里，这里甚至属于一个负担重、发展缓慢的旧工业城市。离开机场，坐在开往宾馆的车上，我一边往外看一边还努力地把所看到的和记忆中的对比着。今天的长春跟几年前相比真的是没什么变化，至少不象沿海城市那样，几个月不见就会有不认识了的感觉。这里还是那条老的贯穿南北的斯大林大街以及街两边诸多的伪满时期的建筑。说来也怪，日本鬼子坏吧，建造的房子可不坏，当年他们侵略东北时盖的房子居然比几十年后我们自己盖的还要坚固、还要有气魄。据说现在占据在其中的一些大机关还用着人家设计的水力、电力系统。多少年过去了，比新建的还好用。就这一点来说，讽刺实在是大大的。

    接待人员安排我们下午游览末代皇帝溥仪的伪皇宫。我一听就没什么兴趣。这个倒霉皇帝的故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而且电影、电视剧都曾以他和皇后婉蓉、子妃文绣、谭玉龄、李玉琴等的悲欢离合作为蓝本，长长短短地拍了不少。但既然是集体行动，不去也不合适呀，只能我再委屈一次，第二次视察一下他老人家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吧。

    要我说，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散发着腐朽的霉气，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难怪年轻婉蓉皇后会疯掉，换了谁都会给逼疯掉的。其他人似乎不以为然，很有兴趣地边走边看，我只是无精打采地跟着，能不进屋的就不进屋，乐得在外边多吸几口新鲜空气，心里还不住地盘算着晚上的欢迎宴会会给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说起东北的饭菜嘛，还是很顺我的口儿。由于气候的原因，东北主食多以面食为主，什么菜团子、饺子、大饼；菜也多以炖菜为主，什么得莫利炖鱼、酸菜白肉、乱炖等，都符合我这个胃不太好的人的习惯。晚上的欢迎宴会很丰盛，饭菜也可口，但我忽略了一点，东北人太能喝酒啦！雪村的歌儿唱得一点儿都不错，“喝得少了他不干。。。”东北人劝酒不象河南人那么矫情，河南人劝酒是自己不喝，变着法儿地让客人喝。东北人不是这样，东北人是自己豪迈地端起酒杯，一口下去，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你，等着你喝。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还好意思再磨磨叽叽地不喝了。他们还有一句顺口溜特别有意思：“实惠儿人儿不说话，就见小酒儿刷刷下”。我是个不胜酒力的人，自然不敢跟他们这样“硬拼”，只能变着法儿在酒杯里做些手脚——用矿泉水代替白酒。没想到那些人都是喝酒的“老手”，一下子就把我的“把戏”识破。弄得我自己倒奇怪了好半天，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酒杯里的装的不是酒呢？后来“自己人”中的一个“酒仙儿”告诉我：“你没发现吗？他们来敬酒的时候都是带着酒瓶子来的，不论你的杯子是不是满的，一定要给你‘点’上几滴，以示恭敬。奥妙就在这里啦，如果你的杯子里是酒，点进几滴后杯子里的酒仍然是透明、清澈的；如果是水，点进酒后它们会发生化学变化，一瞬间酒会变混浊，然后再变回透明，但不会非常清澈了。“噢！原来如此，这里边也太有“学问”了。

    第二日

    今天一早天就下起了毛毛雨，很像北京的春天。上午的安排是参观中国第一汽车制造厂和长春电影制片厂。长春的别称中除了“春城”外，还有“汽车城”和“电影城”。中国一汽是中国汽车工业的先驱，始建于1953年，由毛泽东亲笔题名和奠基。解放后在国家建设中发挥过重大作用的、著名的“解放牌”卡车就是这里生产的，还有当年很能显示地位的“红旗牌”轿车。改革开放后，他们与德国大众公司合资引进了“奥迪”轿车生产线，开发了国产化率较高的新“红旗”轿车。近几年来，他们又引进合资生产了“奥迪A6”“奥迪A4”、“捷达”、“宝来”、“高尔夫”等产品。如今的中国一汽已经成为全国最著名的汽车生产企业之一。

    与一汽的风风火火相比，长春电影制片厂可谓是“惨淡经营”，大有日落西山之势。长影是新中国第一个电影制片厂，被誉为中国电影的摇篮。这里生产的许多部影片，如：《白毛女》、《甲午风云》、《刘三姐》、《五朵金花》、《人到中年》等，都曾经对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影响很大。而今，这里却像个病入膏肓等死的人，守着若大的残破家业，没有资金，留不住人才，只能靠出租厂房和摄影棚、搞点小旅游糊口。其实不仅长影如此，这里可以说是一些国有大中型企业发展的缩影——改革改不下去，不改又活不起来。像这样的企业长春还有很多，东北更是数不胜数，那全国呢？虽说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我也不愿老是这样想下去，还是留给决策者和经济学家们去探讨吧。。。

    下午自由活动，我一个人在宾馆里大睡了一觉，起来后梳洗打扮，准备参加省政府为我们举办的欢迎晚宴。刚来两天我就发现东北这地方很奇怪，他们的晚饭开得特别早，通常是五点到五点半。我们北京人的晚饭时间一般在七点钟左右，要是到了南方，也许还要更晚些。中国太大了，这就是南北的差异之一吧。不过既然在人家的“地盘儿”，只好入乡随俗喽。

    一走进宴会大厅，呵！真够豪华气派的，按一个同事的说法是：够体面。大厅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晶莹璀璨，长长的餐桌围成六边形，中间摆放着巨型花篮，名贵的餐具和酒杯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迷人的光芒。这一切都让人觉得这里不是经济落后的吉林而是北京的国宴上。分宾主落座后，我拿起今天的菜单，菜品并不多，但都称得上“精品”，不是山珍就是野味，再就是湖鲜，而且是西式吃法——一道菜一道菜地上。酒照例是要喝的，我最佩服那些搞接待的人，他们不仅酒量大，口才也了得。不象我，只会说：“我敬您一杯，谢谢您的接待，给您们添了不少麻烦”之类。自己听着都觉得干巴巴的，不亲切、不中听。你看人家，新词儿一句接着一句，段子有荤有素，跟在说相声似的，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吃得美、喝得顺，任务自然完成得也圆满。你说，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下属？这样的人才不提拔又提拔谁呢？看来我要想进步，还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行，任重而道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