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6英里的图书长廊

    号称全世界最大旧书店的Strand书店，曾有人将它直接按照读音翻译成“思存书店”。书店的名称来自英国的一古老的本文学杂志，总店在百老汇大道828号，与第12街相交。另外，在曼哈顿下城和中城，还有两家分店。Strand书店里面的书究竟有多少？没有谁知道，要想将这些书籍看一遍，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总店一共两层，每层有数百平方米，书架里面的书籍也不怎么整齐，而且有些书籍已经破损。但是，这是我在纽约最喜欢的书店，原因不是它的破旧，而是种类繁多，而且价格非常便宜。

    书店的口号曾经是“8 Miles of Books”（8英里长的图书长廊），书店出售的汗衫上面也还印着这样的广告语，但是，今年夏天，总店的门口，广告语已经改为“16 Miles of Books”。1英里等于1.6公里，今天的16英里，已经相当于25.6公里长了！

    每次到纽约卖书，我的首选书店就是两间Strand书店，从这两家书店没有办法买到我需要的所有书籍，但是，这个书店能够提供更多的选择，其它的书店几乎全部售卖新书，相对于我的收入来说，价格昂贵，而且，如果我要寻找以往出版的书籍，只能到Strand这样的地方碰运气了。

    整个书店显得有点不修边幅，但是，书店里面的标示非常清楚，哪些是半价新书，哪些是按照图书内容分类的图书，一清二楚，店员也非常称职，总能够解答顾客的问题，而且还设有专门的问讯处。

    进入书店，需要存包，收款台就在门口。抬头一望，满眼都是书籍，简直有“望不到边”的感觉，一开始是“关于纽约”的图书，主要是历史和旅游方面，然后是宗教、艺术设计、历史、社科等等，书店里面有大大的箭头指示，洗手间在哪里，楼下还有大量的艺术图书，等等。整一个进入图书馆的感觉。

    我所熟悉的美术史图书，由于在国内算是比较新的专业，中文西文图书都比较少，但是，在Strand书店，光是美术史就有大约五千种书籍出售！常用的书籍经常能够找到，詹森（H. W. Janson）的美术史（“History of Art”）系列著作，16开本的大部头，什么时候都可以买得到，而且旧书的价格往往在10美元左右，有的破损的书籍，更在10美元以下。沃尔夫林的《美术史基本原理》（“Principles of Art History”by Heinrich Wölfflin）大概是美国学生的必读书，总能够找到。至于国内目前正在热销的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The Story of Art” by G. H. Gombrich)，国内英文本的标价目前是280元人民币，而Strand书店旧书的价格是7到10美元，而且书店还能买到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出版的旧版本书籍。贡布里希的重要作品，四本系列专著《文艺复兴研究》，《艺术与错觉》等等书籍，有时候居然也有折价的新书出售。当然，新书和旧书很难比较，但是在国内，买旧书几乎没有什么选择。重要的书籍比如普林斯顿研究院教授潘诺夫斯基的著作，如《图像学研究》（Studies in Iconology）、《文艺复兴》(Renaissance and Renascences in Western Art)、《视觉艺术的意义》(Meaning in the Visual Arts)、《丢勒研究》(The Life and Art of Albercht Dürer)等专著，运气好的时候也能够找到，价格不过在10美元左右。曾经担任大英博物馆馆长的肯尼斯·克拉克，她的《裸体艺术》、《文明》等等书籍，也能够买得到。

    不要以为只有穷人才来买旧书，在Strand书店里面，你可以看到动辄买几百元书籍的顾客，关于这个书店的一篇文章还提到，大导演斯蒂芬·斯皮尔伯格曾经向这个书店购买1000多册书籍。纽约的很多著名的大腕，也都光顾过这个书店。

    书店除了售卖便宜的旧书，也出售高价的古籍，这也是纽约规模最大的珍本书店，书目里面不仅有价格一千多元的拉斯金著作，更有1632年版本的《莎士比亚戏剧作品集》，标价12.5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100万元，价格相当于美国许多城市的一套别墅。

    今天的书店老板是南希·巴斯和弗雷德·巴斯（Nancy & Fred Bass）父女，他们是书店创始人本杰明·巴斯（Benjamin Bass）的儿孙，弗雷德是儿子，南希是孙女，弗雷德10岁就跟父亲一起工作，当过兵，退伍之后，将原来父亲设在第四大道的老店搬迁到现在的百老汇大道，今天，书店已经拥有了总店所在大厦7层中的5层。

    总店的所在，是纽约下城的商业旺地，南面是纽约大学，北面是联合广场，西面是格林威治村。而且，地点是百老汇大道，纵贯整个曼哈顿延伸到布朗克斯区的著名大道。

    纽约的书店数量极多，曼哈顿一个区就有几百家，Strand附近，围绕联合广场，光是巴诺书店（Barnes & Nobles Bookseller）集团的连锁店，就有两家。还有纽约大学书店，等等。巴诺书店的特色是品种齐全而且都设有咖啡厅，还有书友会等等新的措施，但是，Strand书店由于它的规模巨大，价格低廉，始终能够吸引读书人，成为买书的好去处。老板南希说过，在Strand书店，你总是能够买到你喜欢的书籍，但是你永远买不到“Cappuccino”咖啡。

    这个书店里面的书籍，没有一本按照标价出售。最新的书籍，七五折，大量的新书，五折，更多的旧书籍，每本一美元。

    二、金融区里的低价图书

    纽约下城，是全世界最重要的金融区，别看那些高楼大厦顶天立地，其实下城的东西相当便宜，“99美分”店就有好多间。就在华尔街的附近，距离世贸原址2个街区的富顿街（Futton Street）上，有一家“Strand”分店，我最早就是因为去参观世贸遗址，沿着富顿街去领取参观券而遇上了这个巨大的书店。

    门外飘着一面写着店名的红旗，无人看管的两个露天的书摊上面写着“每本一元，里面更多”。虽然只有一层，但是面积很大，大概有一千平方米的样子，旧像总店一样，里面的书籍没有一本原价出售，从七五折新书到一元一本的旧书，不可胜数，简直是一个便宜图书的世界，自然是按照图书的内容来分类，纽约、历史、宗教、艺术、文学、书评图书，等等。

    我曾经想估算一下这里的一元图书究竟有多少种，但是，无法统计，因为这些图书摆在桌子上，摆在书架上，书架上的图书不仅一层，拿出了一本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也许有几千种，甚至上万种。这些便宜的图书占领了书店的好大的一个角落。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光顾这个书店，每次都买了提不动那么多的图书，（当然，不光是一元的图书）非裔存包员笑着说，我不认得你，可是认得你的背包，收款员居然认得我了，偶尔还能给我比标价更便宜一点的优惠。有时候很奇怪，同样一本书，在专题图书里面标价10元左右，但是，在一元图书的“书海”里面同样也摆着。我就买过两本这样的艺术类图书，而且品相不差。

    请看看我买到的一美元书籍其中的十本：
    1.《诺顿美国文学选讲》（“The Norton Anthology of American Literature”，Norton & Company1989年出版，第一册，大32开本，2459页）；
    2．特拉令的《文学批评读本》（“Literary Criticism, An Introductory Reader” by Lionel Triling）
    3．米兰·昆德拉《生活中不能承受之轻》（“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by Milan Kundera）；
    4．德克尔《美国梦寻》（“American Dreams”by Studs Terkel）；
    5．《奥格威论广告》（“Ogilvy on Advertising” by David Ogilvy）；
    6．《人民的世纪》（“People’s Century”），英国广播公司1995年出版，16开硬皮精装本，彩色插图，原价20英镑；
    7．柯斯的《传媒帝国》（“The Press, Inside America’s Most Powerful Newspaper Empires” by Ellis Coss）；
    8．黑顿里的《读者文摘传奇》（“Theirs Was the Kingdom” by John Heidenry）；
    9．房龙的《名人传》（“Van Loon’s Lives” by Hendrik Willem Van Loon）；
    10．福纳斯的《美国社会史》（“The Americans，A Social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1587-1914” by J. C. Furnas）。

    三、清静的艺术分店

    尽管百老汇总店和下城分店都有许多艺术书籍出售，Strand还有一个专门的艺术书店——Hacker-Strand艺术书店，书店位于中央公园的南面，西57街45号，出售的书籍包括绘画、雕塑、建筑、设计、摄影等方面的新旧图书。需要乘坐电梯到五楼才能到达书店，面积相对比较小，大概只有一百多平方米，没有办法跟另外两家书店相比。

    我到大书店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个顾客，看看里面的书籍，按照地区、时代、专业分类的一清二楚。我问有没有中国艺术的书籍，店员将我带到“亚洲艺术”部分，果然，不仅有英文版本的中国艺术书籍，而且，中文版本的艺术画册也有出售，像《齐白石画集》、《石湾陶展》不过，价格比较贵。国内出版的张安治先生的《中国绘画史》英文版，还有中国青铜器、中国绘画、中国历史等方面的书籍。价格往往在50到70美元左右。

    跟总店和下城书店相比，艺术书店的书价比较高。在下城书店的一元图书里面，专门有“艺术”专架，其中有不少苏富比、佳士德的拍卖图录，也有《美国艺术》（Art in America）等过期的杂志。百老汇总店也经常有《建筑文摘》（Architectural Digest）标价1.5元出售。但是在中城这个专门的艺术书店，倒没有那么多的便宜货。也许，美国喜欢艺术的读者往往都是既有教养又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不会冲着价格便宜而去。

    四、按照尺寸来卖书

    中国曾经有人发明过“图书菜市”，按照重量售卖图书，不过，仅仅是一下子的事情。而且还是无法解决当前中国图书大量库存的问题。Strand书店有一项新的业务，按照尺寸来卖书。该书店每英尺图书的标价是：硬皮精装小说，50元，皮质封面书籍75元，硬皮精装本历史传记类100元，新出版的皮质古典小说175元，皮质古籍350元。甚至最便宜的10元一英尺的也有。

    这个业务，主要是针对新房装修，社区或者大学图书馆，或者机关团体单位。据书店介绍，奥斯卡影帝汤姆·汉克斯主演的电影《电子情书》（You’ve Got Mail），分属男女主人公的两家书店就是由该书店负责布景。此外，奥斯卡获奖电影《美丽的心灵》（The Beautiful Mind）里面的图书馆和书房镜头，也是出自Strand书店的手笔。

    五、公园边的书摊

    8月14日星期五下午，纽约大停电之前半个小时，我在中央公园东南角的边上，忽然发现几个露天的书摊，这是平日里我没有注意的，这些书摊打出特价书的广告口号，吸引了许多游客。再看看工作人员的服装和书架上面的标志，原来还是“Strand书店”。除了两个像售报亭一样固定的铁屋子之外，还有好几个干脆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图书。很多漂亮的画册十分吸引人，价格又会比图书上面的标价便宜不少。

    尽管他们有了三间书店，还是不断拓展新的销售场地，中央公园是很多纽约比到之地，而且，第五大道是车辆单行线，游客从大都会博物馆出来之后，顺着坐车往南，就回来到中央公园东南入口一带，这一带还集中了纽约最主要的旅馆，每到夏天，街上到处可见三五成群的旅游者。